训练馆的灯还亮着，王昶已经仰面瘫在场边地板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里攥着半截蛋白棒，咬得只剩包装纸卷成一团。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到运动裤上，洇出深色斑块，但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了，就那么躺着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像在数通风管有几道缝。

旁边队友还在做拉伸，有人递水过来，他摆摆手，喉咙里挤出一声“饱了”，又低头啃那根快见底的蛋白棒。不是巧克力味也不是坚果味，就是那种淡得发苦的乳清蛋白，普通人吃一口能皱三天眉，他倒好，嚼得跟压缩饼干似的，腮帮子一鼓一鼓，仿佛连吞咽都在计算卡路里配比。

教练站在场边看了两秒，没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这种场面早见怪不怪——王昶的训练量向来是队里顶格的，别人练完加餐吃鸡胸肉配糙米，他直接跳过正餐，靠三根蛋白棒撑到晚上九点。不是抠门，也不是作秀，纯粹是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：高强度对抗之后，胃不能马上处理复杂食物，但肌肉又急需补充，那就只给最干净的蛋白质，别的，一概不要。

有次采访问他会不会馋火锅，他笑了一下，说“闻着香，但吃完第二天腿沉，划不来”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可这话背后是多少次咬牙放弃的宵夜、多少回路过甜品店加快脚步。他的自律不是挂在嘴上的狠话，而是藏在每一个下意识的选择里——比如现在，明明累到手指都懒得动，却还是把最后一口milan体育蛋白咽下去，顺手把包装纸塞进裤兜，而不是扔在地板上。

场边清洁阿姨过来拖地，看他还没起身，犹豫着绕开那一小块区域。王昶察觉到了，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，说了句“不好意思”，声音沙哑。其实没人催他，但他自己过不去那个坎——哪怕只是多占了半平米地板，也像浪费了什么资源似的。

走出场馆时天已经黑透，他背包里还揣着两根没拆封的蛋白棒，明天早餐用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朋友发来烧烤店定位，配文“兄弟局，来不来？”他盯着看了五秒，回了个“练后窗口期，下次”。手指划走消息的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根本没经过挣扎。路灯照在他身上，影子又瘦又直，像一根绷紧的弦，连喘气都带着精准的节奏——吸四秒，呼六秒，不多不少。